劉儀推開書房窗戶，夜風湧，吹案上的絹帛。海圖上的東方海域被燭照亮，那裡標記着一個巨大的問號——海上公會的島嶼。手指輕點那個位置，然後轉向西北方向，那是咸。兩都是戰場，一有形，一無形。門外傳來腳步聲，星信使的聲音在夜中低沉響起：“大人，咸急報，陛下召您三日返朝述職。”劉儀沒有回頭，只是將那塊“海公會”木牌握掌心。木刺扎進皮，細微的疼痛讓保持清醒。該回去了，但海上的事，遠未結束。

信使退去，書房重歸寂靜。

燭火在銅燈盞里搖曳，將的影子投在牆壁上，拉得很長。案上堆着三摞竹簡：左邊是海上伏擊戰的詳細戰報，墨跡未乾；中間是王家村農業試點的季度總結，字跡工整；右邊是咸傳來的朝議記錄，硃砂批註麻麻。

坐下來，沒有立刻翻閱任何一卷。

窗外傳來海浪聲，低沉而持續，像這個時代的脈搏。會稽郡的夜晚比咸潤，空氣里有咸腥味，還有遠港口傳來的約人聲——水軍正在連夜修復損戰船，工匠的錘擊聲斷斷續續。

劉儀閉上眼睛。

腦海里浮現的畫面不是海戰，而是黃河潰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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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月前，河郡。

暴雨如注，天地間只剩灰白的水幕。站在臨時搭建的瞭台上，腳下是咆哮的黃河。潰口，濁浪翻滾，裹挾着泥土、樹木、牲畜的，沖向兩岸的農田和村莊。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味、腐爛的惡臭，還有災民絕的哭喊。

“大人！第三道堤壩也撐不住了！”傳令兵渾，聲音嘶啞。

劉儀看着手中的水文圖。這是據現代水利知識繪製的流域治理方案，但現實比圖紙殘酷百倍。秦朝的工程能力有限，材料不足，工期太。更致命的是，地方員為了政績，虛報堤壩質量，貪污治河款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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